王月民律师为女职工维权事迹

案例基本情况

受援人安洪波1967年生人，是一名下岗女工。2005年就受雇于齐齐哈尔市某大型宾馆，2010年签订劳动合同。先后做过保洁班长、库管员等工作，认真负责，深得领导信任。事发前，被调到洗衣房做负责人。2012年2月22日工作中，由于熨烫机烫带异常打卷，伸手去整理，整个右臂被卷入机器中，当时右臂血肉模糊，紧急送到第一医院救治。诊断为：1、右上肢挤压毁损伤；2、右上肢骨筋膜室综合征；3、右尺骨鹰嘴开放粉碎性骨折；3、右尺骨基突、右桡骨小头闭合性骨折。右上肢皮肤、软组织缺损皮术后；右上肢肌皮神经、桡神经损伤，伤势严重，不得不镶进一块长长的钢板，整个胳臂只能僵硬地伸直，无法弯曲。开始，单位派一个工友照顾，按时结算医疗费，后来，欠付一千元医疗费拒不支付。安洪波爱人是残疾人，家庭生活拮据，这种情况下，安洪波只得拖着僵直的胳臂出院回家，在外边药店买些口服药维持治疗，生活及其艰难。

在向单位多次主张医药费、工资等合法权益无果的情况下，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法律援助中心寻求帮助。局领导听完介绍后很是同情，当即表示，我们一定为你指派一名负责任的律师，帮助你维权到底！

我就是这名接受指派的律师，没想到，这个维权过程历尽坎坷！用工单位连最基本的劳动关系竟然都不认可，为维权之路设置了重重障碍。我们只好从最基础的确认劳动关系开始，经历了确认劳动关系仲裁、诉讼；认定工伤的仲裁；劳动能力鉴定的初鉴、复鉴；工伤赔偿仲裁等诸多程序，最终较好地维护了受援者的合法权益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办理过程及结果

接受指派后，我第一时间约见了安洪波，见到镶着钢板、僵直着的右臂，顿时触动我的“侠女柔肠”，激起我“仗义执言”的责任感！都伤成这样了，终身残疾，生活无法自理，单位竟然置法律规定、置自己应尽的职责、义务于不顾，将勤勤恳恳、兢兢业业工作的员工推出门外！情理难容！法理难容！天理难容！我记得面对满脸泪水的安洪波，当时我坚定地说：你放心，我一定搀扶你走到底！这一走，就是三年！

从这一天起，我和安洪波共同踏上了漫长的维权之路。安洪波小我两个月，我把她当作自己的妹妹，凡事多为她考虑，竭尽全力。三年时间里，我们共同历经了劳动关系认定的仲裁、诉讼（一审、二审）两个程序，三次开庭；经历了工伤认定的仲裁程序；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（初鉴、复鉴）、工伤损害赔偿仲裁程序，最后调解结案。

据安洪波介绍，开始她找单位协商申报工伤时，单位明确表示，咱们之间有承包协议，你承包洗衣房，就与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了，不构成工伤，你的一切损失都应该由你自己承担，单位垫付的医药费你都应该返还给单位。安洪波一下就傻了。我什么时候与单位解除合同了？我与单位签订了劳动合同，入司时的服装押金票子还在我手里，没有办理任何退司手续呀？所谓的承包洗衣房不就是我负责的意思吗，怎么变成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合同了？

听了她的介绍，我让她把那个承包协议拿来，经过仔细研究，我发现，这份《洗衣房承包协议》，只是内部承包管理的一种方式，所有条款显示，安洪波仍然须接受被告的管理，应该认定原有劳动关系依然存在。我为安洪波提起了“确认劳动关系”的仲裁申请。庭审中，我紧紧围绕这份协议的各项条款，阐述安洪波的工作内容、工作时间、劳动报酬的给付等等重要内容都要接受用工方的安排，意在证明安洪波承包洗衣房仅仅是内部管理的一种方式，安洪波还是用工单位的员工，只不过她就这个洗衣房的人员使用、工作质量等，向单位负责。仲裁庭在庭审中明显偏袒用工方，对我的观点不予记录。当时我发现这个问题，询问仲裁员为什么不记录，仲裁员竟然回答“我听着哪”。我据理力争“你听着不行啊，仲裁庭也采取合议制，没有笔录，合议时其他合议庭成员如何知道我方观点呢？”问得仲裁员哑口无言，很不情愿地告诉书记员记录。这一裁的结果可想而知，仲裁庭违背事实和法律，做出了“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”的裁决。

为了讨回公道，在接到仲裁裁决书的当天，我就为安洪波书写了起诉状，到法院立案。接下来又是一个漫长的等待。这边是安洪波忧心忡忡的追问，另一边是办案法官业务繁忙，案件处理时间过长。我一边安慰洪波，一边抽空就去找主办法官沟通案情，逐条把那份《洗衣房承包协议》给法官看，探讨其中的含义。这位法官都不相信我是法律援助律师。幸好这次遇到了公正、负责的法官，他顶住压力，下达了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民事判决”，一审我们胜了！拿到判决后，我们俩稍稍舒了一口气，新的担心又来了，对方会不会上诉，上诉后会不会采取不正当手段，左右法官办案。安洪波又显得不安起来，我继续安慰她，告诉她秉公办案是主流。果然，二审开庭时，法官看到只能僵直着的胳臂，结合庭审调查，当庭征询双方意见，法庭调解一下可以吗？安洪波不愿意再耗下去，因为，一方面，她的病需要马上手术急需用钱，另一方面，仅这三个程序已经让他筋疲力尽，不想再折腾，只要差不多，让她的心里得到一点安慰就可以了。谁知，用工单位坚决不同意，坚持双方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了。齐齐哈尔中级人民法院下达了“维持原判”的终审判决。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程序我们彻底胜利了！这给了安洪波一个大大的安慰，她感慨地说“王姐，你说对了，还是公正的、有良心的人多，还是好人多呀！”这个判决给了她正能量，她从心里涌出了正能量！让她第一次露出了开心的笑容。我的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，我深深知道，后面还有多个程序，就像过关一样，我都要小心翼翼地领着安洪波走过去。她不知道就不知道吧，起码她的心里暂时是阳光的，我不忍心让她受到任何打击！

接下来我为她提起了工伤认定仲裁的程序。这一程序由于有“存在劳动关系”生效判决做基础，还算顺利，但是，仲裁庭又从立案，到下达认定工伤的时间上，折磨了我和安洪波一次。不过，最后结果令我们满意，认定为工伤。

接下来便是“丧失劳动能力鉴定”。经过齐齐哈尔第三附属医院鉴定，安洪波构成伤残五级。法定期限内，用工单位没有提出异议，我们马上提起了工伤赔偿的立案申请。申请书交上去一个星期，仲裁庭答复可以立案。正在我们满怀期望，觉得这次终于要见到“彩虹”了。谁知，仲裁庭突然通知，用工方对鉴定结果不认可，提出重新鉴定申请。这让我很气愤。已经超出了法定期限，用工方已经丧失了重新鉴定申请权，为什么还会接受这个申请，而将我们的立案申请搁置哪？安洪波又开始不安起来，她明白个中原因。我多次与仲裁庭沟通没有结果。安洪波找到主管局长，主管局长表示调查后再答复。令我们没有想到的是，一周后告知，用工单位直接到省里申请的重新鉴定，市里不知道，所以受理了我们的申请。用工方没有超出法定期限，只有等待重新鉴定的结果下来才能正式受理我们的“工伤赔偿申请”。这次，我们再次认识到了我们的对手有多么强大。安洪波简直要崩溃了，他们千方百计进行复鉴，不知道会做什么样的手脚。我鼓励她，复鉴就复鉴，我们的伤情在这里摆着，如果明显不符，我们再申请重新鉴定，无论怎样，我都会陪你一直走到底。这给了她一丝安慰，决定配合复鉴。复鉴结果下来了，级别降了一级，变成了六级。安洪波说，六级就六级吧，王姐，现在已经不在于钱多钱少了，重要的是，让他们看看，我没被他们击倒，我赢了，我出了这口气了，法律为我主持了公道！

一方面出于尊重她的意见，另一方面，考虑到已经拖了三年了，她的心理承受能力经受了严峻考验，目前的心态挺好的，不要再增加任何新的负担了。于是，我再次为她提起了工伤赔偿仲裁申请，同时，我已经做好了接下来诉讼的准备。可喜的是，在这一程序当中，用工方接受了仲裁庭的调解方案，一次性给付安洪波13万元，了结此事，安洪波也同意了。结案后，安洪波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“王姐，多亏你对我不离不弃，风风雨雨陪我走过了三年，谁能做到啊！”说罢，泪如雨下，我也忍不住热泪盈眶，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我们俩明白！

              办案思路及策略

接到这个案件后，我分析双方争议的焦点是“劳动关系是否存在”只要确定存在劳动关系，其他后续程序都会迎刃而解。既然用工方以《洗衣房承包协议》为由，主张已经解除劳动合同。那么，我方也应该以这份《洗衣房承包协议》为突破口，研究条款的内容，各条款之间的关系，从中分析受伤者是否仍然接受单位领导与安排，另外，可资利用的辅助的证据还有入司押金票子没有退，没有与单位签订退司协议等等。

确立了这个突破口以后，庭审中，我方首先出示的就是这份协议，将其中的重点几条提出来，比如：不得私自接收宾馆外的活、只能接收宾馆内部的桌布、床品清洗的任务，而且要按时完成，如果宾馆有特殊需要，还需要另行加班完成；每月给安某工资卡上发放5000元工资，另外加150元工龄奖，共计5500元。因为安**已经在该单位工作三年以上，按照该公司规定，最高工龄奖为每年50元，给三年的，共150元，安某得到的是最高的工龄奖，如果不是本公司员工，怎么会有工龄奖；……等等，充分证明安**仍然是该宾馆员工。实践证明这一思路及策略为最后胜诉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办案启示

通过该案，使我得到如下启示：

1、无论你的对手有多么强大，只要你精细研究案情，找对办案方向，做到不遗漏每一个对己方有利的证据，佐以丰富的法律知识，你就能做到最大限度地维护当事人的利益。

2、律师一定要有爱心，同时应该具备一定的心理学知识，在当事人困惑难耐时，给他们适当的心理疏导，给他们信心。多传递正能量给当事人，可以避免许多冲突的发生。有利于案件顺利解决。同时，也能促进社会和谐稳定。

这个案件给我的经验是弥足珍贵的！感谢法律援助制度、感谢龙沙区司法局领导的信任、感谢我们国家有公平正义的法律！

(黑龙江四方律师事务所，律师王月民，18903628012)